灵 ● 羁留
被所有人抛弃，那是一种什么心情？
或许只有当事人懂得，有时候，我们不得不低头，选择，是多么折磨的必然…
如果当下，她无法跨越那道怨恨，那么我也会消失吗？
是的，我会，但我依然那么坚持，即使我的安慰给不了她些些温暖，因为她的眼神是那么地令我心疼，怨恨中的那点渴望与寂寞，只有我，看见了…
每个人总有些时间，需要离开，我不是逃离，只是，想缓冲自己的心…
于是，毅然踏上了这一次沙巴之旅…
「小雨，准备好了吗？我们的假期！哇哈哈！超期待的！」
在我眼中，井生一直是个开朗的男孩，不过，他的眼神总是有一种落寞，我不懂得，还有谁看到。每当谈起他的家人的时候，那双好像亏欠太多的眼睛，他一直都对身边的人很好很好，好像一个细心的大哥哥一样，但，他的父母却总嚷着他是个反叛的孩子。我一直想了解他，不过，我什么都没有问，因为我总是那么对他说，“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”，每一次，都是差那么一点，他，始终欲言又止…
『我知道了，真是的…』
这一次，他把我和璇儿都抓来了，他说，他不想一个人跟家人回去那么闷，宁愿包办我们的一切费用也要把我们拽来，这一点我很感动，不过，那里是他的家乡，我知道，他还是有些话没说…
「哇！你家真的好大哦！」璇儿忍不住夸奖一番，这算是少些时候的璇儿，她一向不羡慕什么有钱人家，她就是个坚强的女孩，至少我一直那么认为…
「呵呵，还好啦，走，看看你们的房间去！」井生脸红了一下，不过还是蛮自豪地说，因为这一次，连璇儿都满意，总算可以弥补一下他的霸道邀请…
这几天我们参观了好多好多地方，很开心，井生的妈妈好像把璇儿当成儿媳妇一样了，相处得很愉快，也许是因为璇儿的那种开朗实在太讨喜了…
因为这样，我跟井生相处的时间好像更多了，只不过，我们都拥有各自的沉重…
井生家后院有个很漂亮的花园，重要的是，那里还有两个很别致的白色秋千，每天傍晚，我总是和井生在那里看着日落、聊天…
井生每一句话所吐出的语气都让我感到很重很重，我们总是看着彼此很久很久，都说不出话来…
他还有一个习惯，每一次来到这里，他就会在秋千前面埋下一颗玻璃弹子，我不知道他埋了多少，不过那里留下的痕迹告诉我，似乎很快，再也没有多余的空地了…
不过，我知道，井阿姨似乎很讨厌这里，都不允许井生来这，但，井生从来不曾理会…
直到这一天…
「你怎么又到这里来？我不是说过不许再到这里来吗！」我们都没有发现井阿姨来到，她一看到井生，脸一下刷了下来，冷冷地，没有一丝温度，她说话的对象可是她的独生子啊！
「…」井生什么都没有说，径自转身离开，好像当井阿姨不曾来过一样，而我，也只好默默地跟着他离开，这严肃的气氛，我一刻都不想再留下…
「站住…」这一声吆喝，沉得令人害怕…
“啪！”
井生一回头，井阿姨就毫不留情地甩了他一把掌…
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，不要再来这里，不要再做些有的没的…」
我不知道井阿姨用了多大的力气，可是井生的嘴角却淌出一丝刺眼的鲜红，我试着帮他擦净，不过他闪开了，我知道，某处，还有一个地方在哭…
假期快结束的前一个星期，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剪了头发再回去，于是井生就带着我们，去那间他小时候常去混的理发店，巧的是，老板还认得他…
「井生啊，现在浏海还要齐装吗？」理发叔叔站在我的身后，却是对着井生说话…
井生愣了一下，然后很快回过神来，又来了，我看见了，他眼中那一丝差点落下的泪…
「不用，照她喜欢的剪吧…」于是，我示意理发叔叔帮我做主…
他一刀一刀“咔喳”零碎了我的思考，我无法专心，这时璇儿正在把玩她的用完即弃相机…
她说她决定要在这理发店挥霍完相机的仅存…
她帮我拍了很多，似乎忽略了她自己，我说我也要留一张纪念我换了新发型，她把最后一张给了我…
我拿着刚输出来的照片，挥了几下，影像慢慢地浮现，不知道为什么，那时我突然觉得很冷，整个世界空洞地只剩我一样，这张新发型的照片，我把它收进了外套的左上口袋…
回井生家的时候，我去了趟海边，他们没有跟来，我郁闷了整天，突然很渴望吹吹海风…
在沙滩留下我的足迹时，我又看见花园里有人了，这家伙，果真反叛，那么重的一掌，还不吸取教训…
[晚餐]
『喂，别再去了，你妈会打死你的…』晚饭时，我好心提醒了他一下，尽管我知道他可能会不开心…
「什么？」
『花园…』
「我没再去了…」
『…』他的语气是那么认真、那么冷，也许真的是我看错吧，我也不好再说下去…
今晚的风很大，我太冷了，宁愿窝在被子里也懒得去关窗…
我看着窗口很久，一直在想，如果它能自动关上那该多好啊…
“啪！”
窗口真的关上了！我吓了一跳！这时，我看见远远有个身影在逼近，应该，是个女孩的身影，我好害怕，可是，我全身动弹不得…
那个身影穿过窗口进来，走向我的床沿，我怕得闭上了眼睛，一直祈祷她不要过来…
慢慢地，我开始觉得呼吸困难，那张被好像突然变得好重好重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，我下意识的头往下，不让它压着我的脖子，我最后的呼吸机会…
“嗒…嗒…”
这时我听到了这种声音，就像玻璃弹子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慢慢地从大至小，然后变得零碎、然后消失…
这一瞬间，我突然可以松了一口气，方才那种压抑的感觉全然消退，我再睁开眼睛时，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，书包的口袋开了，里面的玻璃弹子刚好滚到椅脚边停了下来，那是我偷拿的，我没有告诉井生，我悄悄留下了这对他有意义的东西…
我睡不着，我真的睡不着，不知哪来的勇气，我起身披了件外套，带着那颗玻璃弹子，决定了，去花园走一趟…
[花园]
也许晚上的湿气重了些，我不自觉地拉了拉外套…
前方有个人，也许也不是人，坐在秋千上荡呀荡，我驻足，害怕再往前，会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…
「离开这里…」“她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，不过，是那么忧伤地说着…
似乎在说着，这里从来都是只属于“她”的，现在，也不需要任何人来…
『你…为什么会在这里？』我的好奇心强大到不那么害怕，反而走上前，在“她”隔壁的秋千坐了下来…
「我一直都在…」
『因为玻璃弹子？』
「你该庆幸你也有一颗…」
『你是谁？井生，他对你来说是什么…』这个“她”是个小女孩，看起来最多10、11岁，我不明白，“她”对井生的意义…
「井生，哥哥他，都叫我小然…」“她”停下了秋千，从土地中挖出一颗玻璃弹子，不停地把玩着…
『哥哥？！你是他的妹妹？！』我诧异，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井生有一个妹妹，我突然想起，理发店那个叔叔问井生的问题，还有那张照片中的我的背后，那个熟悉的身影，原来是她…
「他一直，都很疼我的…」
『可是，井阿姨不让他到这来的…』我看着小然，发觉她全身好像湿淋淋似的，好冷好冷，我把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…
「她说的话，根本就不重要！」小然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怨恨，深邃地像要杀人一样…
『可是，他今天没有来不是吗？』我战战兢兢地，还是把话说出口…
「他会的，他一定会再来…」小然一直重复着“他会的他会的”，其实，不过是在安慰自己，这不可能的事，还有一点希望…
『你们，发生过什么事了？』我不希望她那样欺骗自己，我想要帮她…
「你是哥哥的朋友，离开吧，这里没你的事…」小然十分强烈地保护自我，也许，在她眼中，只有井生可以信任…
『…』我刚想问话，却突然冒上一股晕眩，头刺痛得我昏了过去…
我醒了，感觉好像发了一场梦似的，不过，却那么的真实，我笑着自己，怎么可能，实在太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了…
一下床，我踏着了自己的外套，像被针刺一样，一下地缩了回来…
我呆了，也没有听见璇儿在说什么…
因为…
那件外套，还是湿漉漉的…
=待续之章=
=重生 ● 跨越 =
★小雨●滴过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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